车子离开滨海大桥,周崇礼摩挲转动着戒指,说:“你跟我做事很久,能力和品性都不差,按理来说,我早该为你转岗,没有哪个特助在这个位置待这么久的,是我贪心,又多留了你两年,这样说来,我可不算个好领导。”
“周氏在海外要开拓新的市场,欧洲分区我换了负责人,这个位置还空着,你有没有兴趣,挑这个大梁。”
贺松眼一热,难掩心中激动,一大堆感谢的话堆在嘴里,回头时看见周崇礼沉静的脸,陡然语塞,半晌,他说:“我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。”
他这位领导心思深沉,铁血手腕,贺松说不上是什么时候,或许是遇见戚月亮开始,或者是戚月亮离开之后,贺松就愈发看不懂周崇礼,从监狱离开后,他一直这样寡言少语,不知在想什么,只是贺松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场面话,车子要开往车蓝路,今天是戚月亮的生日。
天色渐晚了,后半车程变了天,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,车子畅通无阻开进小区,停在楼下迟迟不动。
司机和贺松都已经离开,周崇礼熄了火,车内漆黑几乎与周围融为一体,他坐在车里,看着顶层那亮起的灯光,那温暖、柔和的灯仿佛是雨夜里唯一的慰籍,他知道今天戚今寒会为她庆祝生日,这是她离开自己后第一个生日,也是他爱上她后第一个生日。
爱情的酸甜苦辣,是在戚月亮离开他之后才真正品尝到,过去他觉得自己游刃有余,收放自如,实在好笑。夜半时分,周崇礼独自品味着孤寂与落寞,躺在他们温存过的床上辗转难眠,那太漫长,太煎熬,他甚至开始理解父亲周弼,理解他为什么折磨成一个疯子。
爱之深沉,触手可烧,不是烧死自己,就是烧死爱人,又或者殉情殉爱,烈火浇愁。
周崇礼按了按太阳穴,余光瞥见旁边花坛有什么异动,他眼睛微眯,定神去看,毛茸茸的,湿漉漉的,是只狗崽子。
他走下车,没有打伞,任凭雨水打湿黑发,周崇礼蹲下身,那狗崽毛发都没长齐,叫声呜呜咽咽,费力从土里爬出来,一身泥泞不堪,连滚又带爬,蹭到他高档皮鞋上发抖。
“想跟着我吗?”
周崇礼问它:“但我没什么心情养狗。”
“嗷呜嗷呜的叫什么呢,求我有什么用。”
小狗崽还发着抖,可怜巴巴的抬头看他,周崇礼伸出手指,它就竭力舔着他的指尖,又讨好,又可怜,周崇礼一把拎起它的后脖颈,狗崽登时四爪乱蹿,张开乳牙。
他哼笑:“怎么了,真带你走你又不高兴了?”
周崇礼指尖蹭到它稚嫩的犬牙,感受到它惊惧颤栗,说:“我倒是知道有人会好好照顾你的,你想不想去啊?”
他把小狗崽放下来,躺在自己掌心,指着那盏灯说:“你看见没,那家住着一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女孩,那是我的月亮,她纯良,你跟着她肯定会过上好日子。”
尾音落下,又半晌无声,只听见清冽的雨声,他身上的西装已经淋透,雨水顺着下颚滴下,小狗崽被冻的发抖,周崇礼的手覆上它的身躯,良久,低声说:“她还在生病,还很难过,你答应我,你好好陪着她,你虽然只是条狗,但我可能还不如你。”
他轻轻笑了,说。
“帮我和她说一声,生日快乐,月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