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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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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。”

陆嘉铭和江明心照不宣地走向了走廊尽头的露台,露台没人,只摆了几张木凳和木桌。

“坐。”江明率先拉开椅子坐下,抬手示意陆嘉铭也坐,“介意我抽支烟吗?”

“抽吧。”陆嘉铭在江明对面坐下。

江明自顾自点了烟,深吸一口后长长呼出浓厚的烟雾,隔着烟雾他好整以暇地望着陆嘉铭:“你觉得他是带我来刺激你的是吧?”

没等陆嘉铭接话,他又继续说下去:

“我一开始也是这样认为的,但后来我想想他也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
“说出来不怕你笑话,我们前两天刚吵了一架,吵架的原因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小——因为我不想跟他住一块,因为前任的原因,我没放下过去,我还在过去的阴影里没走出来。”

“说真的,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,我舍不得他,我害怕他离开,所以我就总想做那个游离在外,做那个先一步离开的人,但后来我想明白了——他带我来,是因为他在告诉我,他把你放下了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说:“或者换句话说,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,我也该放下了。”

陆嘉铭沉默了许久,久到江明以为他不打算再开口。
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他分手吗?”陆嘉铭忽然问。

江明掐了烟看他。

“不是因为不爱了。”陆嘉铭声音很低,“是我不能拖累他了。”

“那你就能去嚯嚯人家女孩子了?”

“不,不是这个意思!”陆嘉铭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用词,“是他值得更好的,我没办法给他他想要的了——我和我现在的妻子坦白过,我说我可能永远不会爱上你,但是我会尽我所能,做好一个丈夫的角色,我能给你所有我能给到的,但是感情这个事,不是想给就能给的,我和她说如果不能接受那就算了。”

江明看到陆嘉铭的眼眶红了。

“我得结婚——我一个人走到今天这一步——我必须要结婚!”

陆嘉铭的声音戛然而止,只见他猛地起身,背对着江明,双手撑在露台的栏杆上,肩膀微微颤抖。

江明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又续上了一根烟。

“抱歉”不过半支烟的工夫,陆嘉铭似乎已经调整好了心态,重新开了口,“失态了。”

“没什么抱歉的,人各有志。”江明说,“你该走了,新娘还在等你。”

——

楼上,客房。

林深推门进去的时候,谢姨正坐在轮椅上看电视。她的头发已经掉得差不多了,戴着一顶毛线帽,脸色蜡黄,瘦得颧骨都凸了出来,但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,看见林深就弯成了月牙。

“深深来啦。”她笑着招手,“快过来坐。”

林深鼻子一酸,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,走过去在床边坐下,伸手握住谢姨的手——那手瘦得只剩皮包骨,青筋凸起,和记忆中那个温暖厚实的手掌判若两人。

“谢姨,您瘦了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
“瘦点好,瘦了穿衣服好看。”谢姨拍拍他的手背,笑呵呵的,“你别这副表情,人老了都要走这条路的,我都想开了。”

林深想说点什么,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谢姨看着他的脸,叹了口气:“深深啊,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?阿姨是生病啦,你为什么瘦了这么多呢?”

林深猛地抬头,眼眶通红:“最近太忙了。”

“忙也不能忘记吃饭呀?”谢姨温温柔柔看着他,“好久没来陪阿姨吃饭了,阿姨好想你的。”

“来的我今天不就来陪您吃饭了吗?”

眼眶里的泪水还是落了一滴下来,林深手忙脚乱抽纸去擦,可这眼泪不知为何竟越擦越多。

谢姨干枯的手抚上林深被泪水沾湿的侧脸,心中也有些不忍:

“深深,你不要怪阿姨——我知道你们曾经在一起,是我让他和你分开的。”

“他跟我坦白过,我也理解,但深深啊,这个社会就是这样,你不在乎,他不在乎,可别人在乎,他要是跟你在一起,以后出门被人指指点点,工作上升迁受阻,这些你想过吗?”

林深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谢姨说得对。

他可以不在乎,陆嘉铭也可以不在乎,可这个世界在乎。

那些隐形的歧视、偏见、不公,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,看不见摸不着,却能让人窒息。

林深终于没忍住,纸巾盖着眼睛,水痕一点点蔓延开。

终于在此刻,他明白了。

他不是怪陆嘉铭。

他是心疼。

心疼陆嘉铭为了所谓世俗眼光,把自己的一辈子搭了进去。

心疼谢姨操劳一生,临了还要为儿女的婚事操心。

心疼自己——爱了五年的人,最后输给的不是别人,是这个操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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