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如今见世子肯照拂她,老夫也就宽心了。”
孟映淮没答。
只是垂眸,看着曲宁顺势攀附上来的小手。
阳光下,少女笑容甜美,蹭了蹭掌中虚汗,对蔡丰道:“父亲放心,殿下待我极好。”
阶后几位蔡家姑娘原本还端正站着。待看清那位世子殿下的容颜,又见他并未拂开曲宁攀上去的手。几人面面相觑,神色顿时变得复杂难言。
一行人穿过前院,沿着游廊往里去,进了正厅旁的花厅。
厅中早已收拾得齐整,乌木高几擦得发亮,案上果品茶盏摆得周全,仆妇垂手立在两旁,见人进来,立刻捧着新沏的茶上前。
蔡丰哪敢真让孟映淮敬茶,和蔡夫人略坐了坐,便忙不迭起身赔笑。
“世子肯走这一趟老夫荣幸之至,这些虚礼快快免了。”
这情况确实比蔡丰预想得好太多。
他原本还担心孟映淮不来,叫这桩婚一开头就冷下去。宫里若追究起来,只会说蔡府办事不利。可方才门外那一扶,倒叫他心里稍定了几分,至少今日这场回门,还不至于当场挂不住……
蔡丰心念微动,引孟映淮落座,朝自己夫人看了一眼。
蔡夫当即人迎了上来,一边布茶,一边笑道:“昭昭毕竟是从我们蔡家嫁出去的,往后跟着世子去了北边,山高路远的……这身边伺候的人,惯用的物件,我这个做娘的,都得提前为她打点齐全,可不能让孩子受委屈。”
话音一落,房内的气氛僵了几分。
府内众人都知道曲宁之前在蔡府过得是什么日子,把她送去孟映淮身边又图的什么。可蔡夫人偏偏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来,曲宁心里只觉得一阵恶心。
她和孟映淮如今算到哪一步,他往后带不带她去北边,这些本来都该由孟映淮自己定,自己说。
可蔡夫人却坐在主位上,笑着替他先认了。
曲宁转眼,正撞见孟映淮冷下去的眸光。她心头一凛,忙抢在他开口前,笑盈盈接道:“夫人想得也太远啦,我连眼下都还顾不过来呢,哪里就想到北边去了?”
说着,她还把茶往孟映淮跟前送了送。
孟映淮淡淡掠了她一眼,道:“蔡夫人费心了,她的事,安顺邸自会安排。”
蔡丰忙笑道:“是是是,妇道人家见识短。世子,请用茶。”
早茶后,蔡府又准备了午宴。
曲宁坐在孟映淮身边,吃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她匆匆扒了几口,看着正在布菜的蔡夫人,冷不丁说了句:“许久没见陈妈妈了,也不知她腿脚近来好些没有。”
蔡夫人布菜的手微僵,随即笑道:“早给她换了南院敞亮的屋子养着呢。你既有心,去瞧瞧也好。”
说着,她转向孟映淮,语气略带无奈:“世子见笑了,这孩子就是心肠软,总记挂旧人。”
曲宁顺势起身,向蔡丰夫妇福了一福,又转向孟映淮,软声道:“殿下,妾身去去便回。”
曲宁出来后,才稍稍缓了口气。
午后的日光落在廊下,风里浮着些许花香。她沿着游廊往南院去,沿途仆役见了她,都低头侧身让路,与从前迥然不同。
穿过一道月洞门,前头厢房外,正站着个穿靛青褙子的老妇人,扶着门框朝外张望。
曲宁快步扑了过去:“陈妈妈!”
陈妈妈一把将她搂住,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,颤声道:“可算见着姑娘了。”
两人进了门,陈妈妈房间确实如蔡夫人所说,比之前宽敞不少。
窗下摆着张旧木案,案上放着做了一半的女红,旁边那盆曲宁从前种下的小花,也还好端端养着,在日光下开得正盛。
曲宁走过去,指尖先轻轻碰了碰那朵花,又拿起一旁的花样看了眼,忍不住道:“陈妈妈您眼睛不好,不是说了要多休息吗?怎么还在做这些?”
陈妈妈将绣样拿回:“闲着也是闲着,动动手,心里踏实。”
她拉过曲宁的手上下细看,见她眼下泛着淡淡青灰,皱眉问:“姑娘这几日没歇好?时莺可到了?老身让她捎的话,带到了么?”
曲宁没好意思告诉她自己昨天没睡好的原因,只含糊地说:“见着了,时莺都跟我说了。”
她目光落到那条微微跛着的腿上,心头发酸,从小荷包里摸出了点碎银,塞到她手里:“这钱您先用着,腿伤不能拖,一定要请大夫。”
陈妈妈道:“蔡府请过大夫了,不碍事。姑娘自己留着,用钱的地方多。”
她说着,朝院外张望了一眼,将房门掩实,声音压低:“不说这个了,姑娘,老身有东西给你。”
“什么东西呀?”曲宁嘴上问着,手却没停,趁陈妈妈转身时,悄悄将那几块碎银塞进了桌案抽屉里。
再抬头时,只见陈妈妈一瘸一拐走到床边,弯腰从床底拖出个旧木箱,搁到桌上,掀开了箱盖。
箱子里珠钗首饰堆得满满当当,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