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心痛。
她以为会有鲜血涌出,可顺着指缝滑落的,只有一行滚烫的眼泪。
“不要……求求你别这样……”
那声音瞬间慌了,带着哭腔不停哀求,“你会受伤的……一定要把我推开吗……一定要离我这么远吗……”
“是。”
李慈的声音微颤,却字字坚定。
“我们是独立的个体,你该学着独立。更何况,我根本不是你的姐姐。”
哀求与拉扯同时袭来,她却不管不顾,继续撕扯着自己的身躯。
一声清脆至极的撕裂声传来,她以为自己会就此碎掉,会彻底毁掉。
可痛感过后,什么都没有发生,只觉得有什么沉重的东西,在一点点消散、脱落。
她下意识地试着往外探了探。
原来刚刚被她撕裂的,根本不是她自己,那只是一层紧紧裹着她的壳。
真正的她,终于从里面,一点点挣了出来。
盛放的玫瑰已完全舒展,雄蕊与雌蕊尽数展露,进入了自然授粉的阶段。
那颗未曾真正萌发成新花的种子藏在花心深处,是花时宜的一部分。
随着意识彻底清醒,她不再甘心做一颗任人摆布的种子。
体内有什么东西在重新生长,这一次,既不是新的根茎,也并非花瓣,而是属于人的轮廓——手脚慢慢成形,身躯渐渐凝聚,心脏的位置也重新变得滚烫。
她终于真正意义上睁开了眼。
视线却被一层温润柔软的东西糊住,她发现自己正以胎儿般的姿态蜷缩着,双手抱膝,一无所有。
没有犹豫,她缓缓松开环着腿的手臂,舒展身体。
这一次,没有拉扯,没有劝阻,那个声音似乎失去了将她困在花期轮回里的力量。
她就那样,从花蕊正中央,一点点坐起身。
花瓣在身侧无声垂落,像是散落的床帘,她抬眼,第一次清晰地望向四周。
她低头时才惊觉,自己正坐在一朵数米高的巨型玫瑰中央,整朵花稳稳托着她,花瓣层层叠叠向外铺展。
她没穿衣服,却不急着遮掩自身,只是缓缓坐直身子环顾四周——反正周围也没陌生人,更何况此刻的她正享受着重获新生的喜悦,懒得在意这些有的没的。
夕阳正垂落天际,漫天霞光染得整片天地一片暖橙,晚风卷着花香,美得近乎不真实。
她身处大片巨型玫瑰围成的花圈正中,圆心的空地上爬满深绿藤蔓,蜿蜒缠绕。
她一眼就看见了空地中央的李慈。
李慈同样赤身,好在周身缠着未褪尽的青嫩藤蔓,恰好遮住了关键部位。
只见李慈抱膝静坐,怀里紧紧抱着的,是那个半人半玫瑰的小女孩。
她的外形和释放污染时差不多,花藤像血管一样缠满全身,躯干大半已融进粗壮的花茎,只剩半截身子露在外面,但是此刻她人身的部分却耷拉下来,搭在李慈肩头。
藤蔓旁,还立着两朵半人高的小玫瑰。
花枝笔直,荆棘尖锐,花茎径直贯穿了两道早已冰冷的身躯——是小女孩的父母,胸口被玫瑰穿透,早已没了气息,暗红的血迹顺着花瓣与藤蔓往下淌,尽数渗进了紧紧裹住李慈的那些藤蔓之中。
她猛地回过神,心头一阵狂喜——她活过来了,她终于活过来了!
满心欢喜之下,她当即想要从巨型玫瑰上纵身跃下,一不小心和李慈对上视线……
李慈下意识揉了揉酸涩的双眼,视线清晰后,抬头瞥见花时宜全然无遮蔽的模样,周身藤蔓都绷紧了几分,惊得失声尖叫。
“啊!!!非礼勿视啊啊啊!”
花时宜听着这嘹亮的嗓音,算是放下了心。
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飞快扯过身旁两片柔嫩的玫瑰花瓣,紧紧捂住自己的身体。
紧接着她脚尖轻点,身形轻盈一跃,竟毫无滞涩地从数米高的玫瑰花上跳落地面,缓步朝着李慈走去。
花时宜蹲在那堆血色藤蔓旁边,两人目光齐齐落在抱在李慈身上的小女孩——这一切的始作俑者。
花时宜又瞥了眼不远处被玫瑰荆棘贯穿心口、早已没了生机的夫妇,心中了然,想来是小女孩动用力量催动污染区,父母没抗住,直接丧命,而她与李慈大概是精神力足够强悍,才堪堪从幻境与牵绊中挣脱出来。
花时宜轻轻抬手,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。
小女孩缓缓抬起头,原本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瓣,正顺着她的肌肤一点点褪去明艳色彩,变得黯淡干枯。
花时宜抬眼环顾四周,漫山遍野的巨型玫瑰也在缓缓收拢、枯萎,缠绕的藤蔓不断回缩,笼罩在此地的诡异氛围彻底散去。
两人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,异口同声地开口:“现在,你该给我们一个解释了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