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亏这种伤不至于就留下疤痕。
王碁端详片刻,从袖子里掏出手帕:“把脸擦一擦,身上的土弄干净。”
善怀见他的帕子十分干净,有些舍不得用,便推了回去:“夫君留着用。”抬起袖子自顾自擦脸,不留神碰到伤处,疼的“嘶”了声,原来先前只顾逃,竟不知划伤了脸,手指摸了摸,看到血迹才晓得。
善怀从不是个娇矜的性子。毕竟是庄户出身,小时候开始就干农活,不时,受些擦伤割伤碰伤之类都是有的,习以为常,并不失惊打怪。
只凭着手指的感觉,觉着伤的不重,便没有很在意,又继续拍打身上的灰尘。
王碁忍不住又叹气,只觉着她这行为实在上不了台面,原先就担心把这一帮土匪引到家里,善怀会不习惯,兴许会有丢脸之举……没想到情形更在他的意料之外。
偏偏遇到这种难得一遇的混账事,还得景睨这些人出手解决,这哪里是丢脸,简直把他的脸都要打烂了。
不过王碁最擅长的便是自圆其说,此刻少不得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,横竖事情已经发生,便见招拆招就是了。
只要应付了这几位爷,等他们离开,以后指不定还能不能遇上,也就罢了。
善怀俯身收拾之时,透过王碁身侧,无意中对上景睨射过来的目光。
她赶忙把头一歪,重新躲在王碁身前,掩耳盗铃似的。仿佛不看景睨,对方就不存在。
“夫君……”善怀小心翼翼地起身,又低声问:“那……他、他们……”
她抬手偷偷地指了指景睨的方向:“夫君怎会跟他们……是去哪里有事么?”
这一句问到点子上了,王碁实在不想说这群狼是自己引过来的,但已经快到家门口了,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。
心里酸怒的能拧出水来,面上却还是泰然自若地说道:“哦,他们都是些京内的贵客,知县大人的座上宾,因他们不曾见过咱们这里的乡野风情,所以今儿带他们来逛逛……兴许……还会在家里吃饭,你就随便做点儿什么,别怠慢了就好。”
“什么?”善怀大为惊讶,“在家里吃饭?”
王碁忙“嘘”了声,恼道:“你嚷什么?”
善怀忍不住从他肩头偷偷地往景睨的方向看,还好这次他没有盯着自己,善怀咽了口唾液:“夫君……我、我……”
“你怎么了,吞吞吐吐的?”王碁皱眉:“无非是做一顿饭罢了,又不嫌弃你做的好歹,何况他们也未必真的留下,只是先告诉你一声,别冷落了贵客罢了。”
他很想说方才是景睨救了善怀,但不知何故,竟不愿再提起此事。
善怀苦着脸,很不想面对景睨,但王碁却似生了气,她不敢再多言,只小声道:“我、我就是觉着,我没赶集……家里没什么……能吃的了。”她急中生智,想到了这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。
王碁却一笑道:“原来是为这个,你不用操心,我在路上早就想好了,横竖若他们要留,一应食材我自叫人去置买,你只负责做就是了。”
善怀无话可说,只好点点头答应了。
他们两人商量的时候,那边,跟着景睨的唐谅跟杜五相继从高粱地里钻了出来,两个人背对着王碁,不知同景睨交代了什么话。
只瞧见小郎君隐隐颔首。
王碁暗中深呼吸,他打出生以来,不管见到什么人,哪怕是一县之主的知县大人,他从来进退有度,不卑不亢。
从未如面对景睨时候一般,紧张,忌惮,莫来由的隐隐“仇视”似的。
这小郎君明明生得过分美貌,虽身份贵重,但待人接物,并无明显的倨傲之色,甚至透出几分“随和”。
分明是个人见人爱的,可王碁本能地不喜此人,也许……是天然如此。
从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,那样华贵风流的品貌,被那些武人簇拥其中,众星捧月般,浑身自带着生来不凡的光华。
哪里似他,寒门出身,毫无权势仰仗,只是三更灯火五更鸡,一步一步熬到堪堪出头之日。
兴许是……嫉妒吧。
王碁曾说服自己,不必对景睨抱有敌意,毕竟他是要入官场的,得罪这样的纨绔,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,相反,若是同他们结交……将来或许倒还是一份助力呢。
他从来是个会权衡利弊的人,故而竭力压制心中的不喜,周旋应对。
王碁整理好情绪,迈步走到景睨身前,面上带着三分苦笑:“不料家门口上竟有这种混账事,让各位见笑了。”
景睨目光淡淡,似无意般扫向他身后:“夫人可无碍?”
王碁道:“贱内只是受了些许惊吓,并无大碍,只是……”他看向高粱田内,“竟想不到光天化日,有此恶徒,也是人心不古。”
景睨正看着善怀慢慢地向着这边挪过来,看得出她很不情愿,自始至终都不敢抬头,而且始终在王碁身后,好像怕一旦显出身形,他就会扑上去咬她一般。
想到“咬”,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