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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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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很厉害。”她说。

“她把柳依半卖给了那个……美国人,elliot。她拿到了一大笔钱,大概还有一栋房子,她给了我的小孩一点,“剩下的都是养老钱了”,她自己说的。”

宁洱声从柳衍的公寓出来,泰晤士河上的风灌进领口。

他把衣领竖起来,点了根烟,脑子里盘算的不是案情,是账。

柳月珍把柳依半卖给了elliothargreaves,拿了钱和房子,攥着一笔养老钱,死之前账户上却只剩几千英镑。

钱去哪了?柳衍不知道,警方不知道。

但有人知道。

这种事宁洱声见得太多了——有钱人的家庭秘辛就像旧宅子里的保险柜,表面上擦得干干净净,打开之后全是没报过税的现金、没登记过的珠宝、没写进遗嘱里的交易。

如果他能查出点hargreaves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,那他就有利可图了。

查凶手是顺便的事,他只是个外包而已。

宁洱声是在葬礼上第一次见到柳依的。

那天下了小雨,伦敦那种不紧不慢的细雨,像谁在半空中用筛子一层一层筛下来的灰。

他站在教堂后排,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以一个外包侦探的身份出席。

不来不行,雇主是警方,死者家属都在,他得露个脸。

但他站的位置很讲究——后排,靠门,方便观察所有人,也方便随时走。

柳衍坐在第一排靠走道的位置。

黑色套装,墨镜,下巴微扬,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。

柳衍旁边隔了一个空位,坐着一个女人。黑色羊毛大衣,没有戴墨镜,头发用银簪子绾在脑后。

两边是她的丈夫和女儿。

她脸很白,是那种长时间不见太阳、在室内待久了的白。

她没有哭。

柳衍也没有哭。

但柳衍的没有哭是绷着的,是刀收在鞘里。这个女人的没有哭是干的,是井底没有水,只剩下枯叶。

柳依,死者的小女儿。

婚后移民纽约。

案发时人在纽约,不在场证明完美。这次回来是奔丧。

眼前这个女人坐在教堂第一排,姿态像一只被雨淋湿了太久,已经忘了自己可以飞的鸟。

神父念祷词的时候她微微低着头。

仪式结束。

人群陆续往外走。柳衍被几个朋友围着,压低声音说着什么。

柳依独自站在教堂侧门外面,风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几缕,她抬手别到耳后,动作很慢,像在水里。

手里捏着一朵白菊花,花瓣已经开始发黄卷边。

但她没有独处很久,她的丈夫很快就出来找她了。

她的女儿倒是不在。

宁洱声从她身后走过。

没有停。

鞋底踩在湿石板上的声音被风盖住了。走到街角,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她还站在那里和她的丈夫交谈。

他拐进地铁站。

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。柳月珍有一笔养老钱,数目不小,死之前账户上却只剩几千英镑。

钱去哪了?

警方没查出来,柳衍不知道。

但这个刚从纽约飞回来奔丧的小女儿,也许知道。

葬礼之后,柳依没有走。

艾登在电话里提过一嘴,说死者的小女儿要在伦敦守孝,暂时不回纽约。

宁洱声把这条信息收进脑子里,和那笔失踪的养老钱放在同一个格子里。

守孝。

一个被母亲盘剥了三十年的女儿,在母亲死后留下来守孝。

是真的孝,还是有什么东西需要在伦敦处理——比如一笔没人知道的钱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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