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愚昧不堪大用,偏偏还蠢不自知。”他的眼里没带任何掩饰,满是鄙夷:“一旦被赋予些权利,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……”
“被人卖了还要亲自查钱送到别人手里,真是可悲又可笑。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他丫的少跟我在这阴阳怪气,爷们今儿认栽,你们爱咋判咋判,老子不带怕的。”徐广昌是个文盲,更是个法盲,除了会问候别人亲戚祖宗十八代,最擅长的就是狐假虎威。
“好好看看里面的内容,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和我说。”沈悸这话不是疑问,是笃定。
徐广昌黑着脸,不屑一笑,随手翻看几页内容,先是不耐烦,之后紧张地蹙起眉头,重头翻看。
审讯前半小时的时间里,沈悸对现场的数据进行了简单的提取与筛选,粗略汇总了传销所用的话术文档、聊天记录、通话录音、邮件,以及银行卡转账记录、第三方执法记录、收款账户信息。
所有的证据都在证明徐广昌的背后就是一个没有底线,且以坑骗老人养老金为目的的理财公司。
和所谓的“云养猪”一个道理,先是签约租赁养猪场作为示范基地,之后安装摄像头供投资者远程观看,并定期组织老年人实地考察。
以阶梯式会员体系坑骗老人缴纳会费投资入股,获得虚拟猪的养殖权,回馈数目可观的日收益。
初期允许会员提现,制造高回报可兑换假象。
当资金池达到一定数额,会以系统升级为理由暂停提现,用“系统维护”、“账户冻结”等借口拖延。
其中涉及到的所有公司都是空壳走账公司,“法人”也是些心有大志却不能认清现实的社会闲散人员。
而在所有环节中,每一个参与传销的人在利益被侵害之前,都很难醒悟自己是受害者。
“我冤枉啊!”徐广昌满头大汗,“我是被骗的,他们在骗我啊。”
“骗?”沈悸不为所动。
“对!他们干的事我压根不知情,我就拿钱办事,给老板看场子,顺带帮他们招客服,就做这些。”
“你敢说你对他们的诈骗行为毫不知情?”
“我……我是知道一点,但是是他们配专人过来上课,给人洗脑,教话术……我没参与啊!”
“他们说我这种情况不被发现可以逍遥一辈子,要是发现……判个年,逍遥过总比穷一辈子、天天喝凉水强吧。”
徐广昌实话实说,语气里还带着理所当然。
“而且我也没有控制客服的人身自由,早十、晚十,中午还有休息,就是交个手机查查身上有没有电子设备。”
“谁要是真想跑,我们都是砸钱封口,没有打人虐待……”
徐广昌心虚,眼神飘向沈悸,没了刚才的横劲。
“只是这样?”沈悸抬起头,对上徐广昌的视线,“我妈不是还病着呢?”
徐广昌身体一僵,有些慌神,结巴地说:“我……我都是听导师教的!是他们让我拿钱说事!”
“你跟这个导师很熟?”陆柏年说,“他不知道你们窝点的位置吗?”
“不熟,不知道,都是去其他临时据点,而且导师不是一个人!是很多个,但兜兜转转就那些。”徐广昌做了个吞咽的动作,他后知后觉:“导师被抓了?”
“还不算太傻。”陆柏年的声音戏谑,瞥见沈悸依旧一脸严肃,又轻咳两声收敛笑意,语气沉下来:“咱也别兜圈子,你们的行为就是涉嫌违法传销。”
“限制人身自由这事儿先不算,你被雇佣看场子、招客服,这些都属于给传销活动打配合,算积极参与者,已经构成参加组织、领导传销活动罪。”
“判年都是轻的,我劝你积极配合。”陆柏年敲敲身边告示牌上的“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”。
徐广昌喉结滚动,抹了一把头顶的汗,连连点头:“我配合!我都配合!”
“除了你负责的这一处,奉天市还有其他窝点吗?”沈悸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