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满是泪痕的小脸,低头,重重地吻了上去。
&esp;&esp;这个吻,没有一丝情欲。
&esp;&esp;只有无尽的眷恋和不舍。
&esp;&esp;带着铁锈和血腥味的阳刚气息,混着温软唇齿间的清甜药香,纠缠在一起。
&esp;&esp;良久,唇分。
&esp;&esp;霍危楼用拇指,抹去温软唇角的晶亮。
&esp;&esp;“老子走了。”
&esp;&esp;他最后看了他一眼,像是要将他的模样,深深地刻在脑子里。
&esp;&esp;然后,他毅然转身,大步流星地,走出了卧房。
&esp;&esp;没有再回头。
&esp;&esp;温软站在原地,看着他那高大挺拔的背影,消失在门外沉沉的夜色里。
&esp;&esp;他抬起手,捂住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
&esp;&esp;天边,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&esp;&esp;城外,传来了军队集结的号角声,苍凉而悠远。
&esp;&esp;温软知道,他的天,走了。
&esp;&esp;而他,要守着这个家,等着他的天,回来。
&esp;&esp;第134章 第一次争执
&esp;&esp;那扇门在温软面前合上,隔绝了霍危楼的身影,却隔不断那苍凉悠远的号角声。
&esp;&esp;那声音像是一只冰冷的手,攥住了温软的心脏,用力地,一寸寸地收紧。
&esp;&esp;他站在原地,泪水模糊了视线,屋外的天光,从一线鱼肚白,渐渐染上了灰蒙蒙的冷色。
&esp;&esp;不。
&esp;&esp;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。
&esp;&esp;温软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,猛地回过神。
&esp;&esp;他抬起袖子,胡乱地在脸上一抹,也顾不上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,转身就冲向了床头的小柜子。
&esp;&esp;他拉开抽屉,从最里面摸出一个用手帕仔细包好的东西。
&esp;&esp;那是一个平安符。
&esp;&esp;是他这三天不眠不休,除了制药之外,悄悄去城外香火最旺的古寺里求来的。
&esp;&esp;他跪在冰冷的蒲团上,对着满天神佛,磕了九十九个头。
&esp;&esp;每一个头,都只求一件事。
&esp;&esp;求他的将军,平安归来。
&esp;&esp;温软将那枚小小的、还带着他体温的平安符死死攥在手心,提着衣摆就往外冲。
&esp;&esp;他跑得太急,甚至没来得及披上那件厚实的披风。
&esp;&esp;单薄的中衣在清晨的寒风里,被吹得鼓荡起来,像一只随时会折翼的蝴蝶。
&esp;&esp;庭院里,一众亲兵已经整装待发。
&esp;&esp;他们看见温软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跑出来,都愣了一下,随即不约而同地低下头,不敢多看。
&esp;&esp;温软的眼里只有一个人。
&esp;&esp;霍危楼就站在将军府那两尊高大的石狮子前,一身玄铁重甲,在晨曦中泛着冷硬的光。
&esp;&esp;他那匹名为“踏雪”的黑马,正不安地打着响鼻,喷出一团团白气。
&esp;&esp;周猛牵着马,正在向霍危楼做最后的禀报。
&esp;&esp;“将军,一切都已备妥。只是……您真的决定了?”
&esp;&esp;“嗯。”霍危楼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,还有一沓地契,递给周猛,“这些,你亲自拿着。”
&esp;&esp;“到了江南温澜镇,找当地的牙行,把那处庄子修缮好。多买几个手脚麻利的下人,特别是厨娘,要会做甜食的。”
&esp;&esp;“告诉那边的人,就说府里的小主子要去养身子,让他们伺候得精心些。银子不够,就从我私库里支。”
&esp;&esp;“务必……务必护他周全。”
&esp;&esp;那最后一句,霍危楼的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&esp;&esp;温软的脚步,就这么停在了离他不到十步的地方。
&esp;&esp;他手里紧紧攥着的平安符,像是被火炭烙着一般,烫得他指骨生疼。
&esp;&esp;江南。
&esp;&esp;温澜镇。
&esp;&esp;护他周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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