宽大,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吞没了。他从那厚厚的毛领里探出头来,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,眼睛黑白分明,鼻尖冻得有点红,看着像一只从雪地里钻出来的小动物,又呆又萌。
&esp;&esp;霍危楼看着他这副模样,喉结滚了滚。
&esp;&esp;心里那股子因为花了重金而带来的不爽,瞬间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。
&esp;&esp;“转过去,给老子看看。”他命令道。
&esp;&esp;温软听话地转了一圈。
&esp;&esp;那长及脚踝的下摆,随着他的动作,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。
&esp;&esp;“嗯,还算人模狗样。”霍危楼嘴上嫌弃,眼神里却全是满意。
&esp;&esp;他上前一步,伸手,替他把那歪了的毛领理了理,又将那兜帽给他戴上。
&esp;&esp;“以后出门,就穿这个。”他粗声粗气地说道,“要是再让老子看见你穿得那么单薄,就打断你的腿。”
&esp;&esp;温软被那温暖的兜帽罩着,只觉得一股暖意,从头顶,一直流淌到心底。
&esp;&esp;他仰起脸,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凶巴巴的男人,那双总是水汪汪的眼睛里,像是落入了漫天星辰,亮得惊人。
&esp;&esp;“谢谢将军……”他小声地说。
&esp;&esp;那声音,比这白狐大氅的绒毛,还要软上几分。
&esp;&esp;当天夜里,京城落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。
&esp;&esp;雪花簌簌,一夜之间,就将整个王府,都染成了一片银白。
&esp;&esp;温软披着那件新的大氅,站在廊下,伸出手,去接那飘落的雪花。
&esp;&esp;冰凉的雪花,落在掌心,很快就融化了。
&esp;&esp;可他身上,却一点都不觉得冷。
&esp;&esp;那件大氅,像是一个温暖的、安全的壳,将他牢牢地护在里面。
&esp;&esp;身后,一双有力的臂膀,突然环了上来。
&esp;&esp;霍危楼从后面,将他连人带氅地,一起抱进了怀里。
&esp;&esp;他刚从演武场回来,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冰冷的寒气,可胸膛,却烫得惊人。
&esp;&esp;“好看吗?”他将下巴,搁在温软的肩窝上,看着外面那漫天飞舞的雪,声音低沉地问道。
&esp;&esp;“嗯。”温软点了点头,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,鼻尖,是他身上那股子熟悉的,让他安心的味道。
&esp;&esp;“冷不冷?”霍危楼又问。
&esp;&esp;温软摇了摇头。
&esp;&esp;“不冷。”
&esp;&esp;有你在,这个冬天,好像一点都不冷了。
&esp;&esp;霍危楼没再说话,只是将怀里的人,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&esp;&esp;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,看着雪花,一片一片地,落满庭院,覆盖了那些萧瑟的枝桠,也仿佛,要这么一直,走到白头。
&esp;&esp;第45章 暖手
&esp;&esp;大雪连着下了三天三夜才肯停歇。
&esp;&esp;整个京城都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,天地间一片素白。
&esp;&esp;天气也冷到了极致。滴水成冰,连呼出的气都仿佛能在空中结成冰晶。
&esp;&esp;镇北王府的主屋卧房里烧着好几个炭盆,将屋子烘得温暖如春。
&esp;&esp;可即便如此,温软还是觉得冷。
&esp;&esp;他天生体寒,一到冬天手脚就跟冰块似的,怎么也捂不热。
&esp;&esp;夜里,两人同床共枕。
&esp;&esp;霍危楼就像个天然的大火炉,浑身都散发着惊人的热量。温软挨着他,只觉得像是靠着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&esp;&esp;他怕自己身上的寒气过了病气给霍危楼,也怕那冰凉的肢体触到他惹他厌烦。所以他总是小心翼翼地蜷缩在床榻的最里侧,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,尽量不与他有任何触碰。
&esp;&esp;可睡着了,人总是身不由己。
&esp;&esp;后半夜,温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。一双冰得像刚从雪地里捞出来的脚,不小心就碰到了霍危楼结实的小腿。
&esp;&esp;霍危楼睡得正沉。
&esp;&esp;在梦里,他又回到了北境的战场。
&esp;&esp;尸山血海,刀光剑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