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我们明天吃什么。”
木屋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。
陆景琛看着她。炉火在她脸颊上投下暖橘色的光,她的眼眶没有红,没有泪。他没有说“我理解”,没有说“都会好起来的”。他只是把炉子旁那个铁水壶拿起来,倒了一杯热水,放在她身边的防潮垫上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创立景元。”他说,“我家里的背景,你应该有所耳闻。爷爷是打过仗的人,父亲那辈都是体制内的。到我这,算是第一个从商的。从小家里就告诉我,你有这些资源,不是为了让你过得比别人好,是为了让你做出别人做不了的事。”
他把一根松木放进炉膛,火舌卷上来。
“所以我选项目,不看风口,不看快钱。我只选那些真正改变行业格局的赛道。不是为了情怀,是因为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——能力越大,手里握的东西越沉。别人可以追风口,我不行。别人可以试错,我也不行。”
他转头看着她。
“你说的‘不敢停’,我懂。你在和你的过去赛跑,我在和我的出身赛跑。本质上,我们都怕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。”
“怕辜负。”
苏青禾看着他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那张向来沉静的、波澜不惊的面孔,在这一刻有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坦诚。不是示弱,是愿意把一部分藏得很深的东西拿出来,放在她面前。
她端起他倒的那杯水,慢慢地喝了一口。水很烫,烫得舌尖发麻。但那种烫是舒服的,是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再暖到四肢末梢的烫。
“陆景琛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,没有加“总”。陆景琛眉头动了一下,很轻微,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。
“谢谢你来找我。”
他看着她。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被炉火映得很亮。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,“找到你,是我今天最重要的事。”
苏青禾把杯子放下,偏过头看着他。
“你换红色滑雪服,是为了让我能看见你。”
不是问句。
他没有否认。
“你在风雪里跑了大半个山头,你一个人,没有搜救队,没有别人。”
“苏青禾”
“你什么都知道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陆景琛,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。”
木屋里安静了很久。炉膛里一根松木烧断了,塌下去,溅起一簇细碎的火星。
“不是。”
他的声音很沉,像是把这句话从胸腔里一字一句地捞出来的。
苏青禾没有接话。她只是把防潮垫铺平,裹紧那件薄羽绒服,蜷缩着躺下。他也躺下了,两人的防潮垫挨在一起,中间隔着一道被炉火拉长的影子。
火在炉膛里一点点矮下去。木屋里暗下来了,但那种暗并不令人害怕。窗外的暴风雪还在继续,风把松枝吹得沙沙响。
“冷吗。”他问。
“还好。”
安静了几秒。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盖在了自己身上——他的冲锋衣内胆,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松木香。
“你穿什么。”她问。
“我不冷。”
苏青禾在黑暗中睁着眼睛。她很想转过头去看他一眼,但她没有。她只是把那件衣服往上拉了拉,盖到下巴的位置。那股松木香更近了,像是整个人被拢在了一个温暖的、干燥的怀抱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听见他说:“明天早上直升机应该能飞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早点睡。”
“陆景琛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穿的那件红色滑雪服,是从哪来的。”
安静了两秒。
“跟雪场急救站借的。我说我要找一个人,穿红色她才能看见。”
苏青禾把脸埋进那件冲锋衣的领口里。她没再说话。她闭上眼睛,在松木香和炉火的余温里,慢慢地滑进了梦乡。
梦里她在雪地里走,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。她回头,看见一个红色的轮廓站在风雪里,看不清脸,但她知道那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