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的表情显然是疑惑的。
她的长相很美，美到只用这一个字来形容她实在太单调。她的皮肤仿佛柔软的绸缎，包裹着最精美的骨架，是一件韵味十足的艺术品，甚至连皱纹都变成了衬托她完美的不完美。
我试图在她脸上看出魏璟的样子，但是我看不出来，我的脑子一团乱。原来长这个样子，原来她长这个样子。为什么呢？为什么魏璟不让我来看她。
她知道我的名字？意识到这点，我终于分出点神回答她。
“我、我是辛辛。”
她穿着医院分发给病人的统一的病号服，头发到锁骨的长度。她有点瘦，眼神不太美，让我联想到蛇和老鼠。我有些忐忑不安，我该聊什么，问她为什么那么对魏璟？问她在这里怎么样？问她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？
“辛辛，”她突然跑过来抓住我的手，我差点叫出来，但是我忍住了，我抿着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，她比我稍高一点点，但我们差不多可以平视，“我没有精神病，你是我女儿，你可以把我接出去，把我接走，辛辛，把我接走。”
她像在低吟什么咒语，我的手被她抓得刺痛。
我不了解她的情况，我不能轻易答应她。
值班室传来电话铃声，白大褂在说话，他如果离开这层楼，我就要单独和她待在一起了。
“你自己来的？”她猛地抓住我的肩头，我吃痛躲了一下，“辛辛，把我带出去，你是我女儿，我生的你，你现在就跟他说，让我出去。”
“妈妈……好疼……”
“我把你生出来，你连这种事都不帮我？”
我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这样。我明明是很期待见到她的，她是妈妈，她见到我，难道不应该说想我吗？
她的脸在我眼前裂成一片一片，看起来狰狞无比。我迷茫地站着，回想我小姨说的话，我记不清我妈是被迫丢掉我，还是故意丢掉我，总之我最后想到魏璟。
“妈妈，小姨说魏……哥哥很不容易，有人去他那里追债。”
我觉得我能说出这些很了不起，因为除了学习，我总是对这种细节上的东西记忆模糊，但因为魏璟，我没有全部忘记。
“不容易？那个衰仔？”她嘴里蹦出几句我听不懂的方言，应该是在骂脏话，“你是我女儿！你要帮我说话！”
她狠狠盯着我，仿佛我是她的仇人，是帮凶。我连忙瞥过脸避开她的眼神，她的手却摸上了我的脖子……
我觉得我还没有傻到任由她掐死我的地步。只是我刚要跑开，有人冲进来挡在我身前，完全地罩住我，于是我妈那双瘦长的手——那唯一一把属于她的、能被使用的利器，就死死地陷进那人肉里。
“短命仔！信唔信我收你皮？！”
喊叫惊动了白大褂，他跑过来控制住我妈，我反应过来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魏璟没再管她，他转过来，俯下身拧眉看我。他生气了，但他依然温柔地摸着我的脸颊，帮我擦去眼泪。
“哪里受伤了？”
我说疼，他低头检查我的下巴和脖子，最后他发现我的肩膀和手腕是红的。
“帮我吹吹。”
他轻轻按摩我的手腕，时不时吹上一两口。
“你伤到哪了？疼不疼？我看看。”我问魏璟。
他为了让我放心，把袖子卷起来，我也给他呼呼，我摸着他被抠破皮的地方，我说那次的伤是不是她弄的？你脸上的伤。
他沉默，这令我更加心碎。
我伤心地流眼泪，不停地亲他的小臂，亲他被划出血的地方，亲他的脸，他已经愈合的伤口。我忘记了有人在旁边，而那个人是我们的妈妈。
她正被控制着往病房走，看见我们，突然大声尖叫：
“啊啊啊啊啊啊！啊啊啊啊啊——冇伦冇德！你哋咁样做同畜生有咩分别？！连兄妹都搞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？！牲畜不如的东西！”
因为之前魏璟和魏煊有当着我的面讲过这种方言，加上这几年我一直在学，所以她说的话我全部能听懂。
我捧着魏璟的脸看向她，然后我亲向魏璟的嘴唇。
“我们不是的，魏璟，别听她的。”
我是单纯觉得他不应该听一个情绪失控的人说的话，而且这个人还伤害他，她让他不得不去打比赛，不控制她，继续受伤的只会是魏璟。如果那样，我还不如和魏璟一起死掉。
我不知道魏璟有没有听进去我说的话，我感受到他轻微挣扎了下，然后又往左边偏了下头。他睫毛一直在颤，我亲亲他的脸颊，与他十指相扣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
魏璟仍处在一种平静的恍惚中，我牵着他，我问他是不是开车来的，他本能似的回答我，然后我找到了他那辆车。
我不知道他的状态适不适合开车，我谨慎地打量他。其实我希望能暂时保持这种局面，这样魏璟就不会因为生气对我刨根问底，还惩罚我一辈子不肏我的逼，那可就太糟了！我想